给过去和未来的脑机接口写一段挽歌\n\nAI是脑机接口的百日祝词，也是它的墓志铭。\n\n我读博那会儿的AI，也就下下围棋。\n人脑才是我们眼里最完美的“计算机”：1.4公斤重，功耗20瓦，却能感知、记忆、推理、创造。\n\n我真的相信，人类智能的秘密就藏在大脑里。\n\n后来一头扎进脑机接口，21年还参与过一家现在挺火的BCI公司的早期研发。\n\n我们当年天天愁的是：\n\n电极能不能在脑子里稳定工作几年？\n能不能从一堆噪声里，解码出“我想让手往左动”？\n\n说白了就是做翻译——\n把神经信号，翻译成机器听得懂的话。\n\n\n2023年，ChatGPT刚出来的时候，我们的第一反应是：这玩意儿跟脑机接口有啥关系？\n\n一个聊天机器人，和从一堆脑信号里解出“我想动左手”，八竿子打不着。\n\n后来慢慢觉得真香：整理文献、写处理数据的代码、加速实验流程，科研助理当得有模有样。\n\n但也就仅此而已。没人觉得它能动“解码”这件事本身。\n\n毕业后，我从研究产业走向了产业研究，站到另一个维度看这个行业，始终高度关注这个行业。\n\n真正的转折，发生在2026年。\n\n自监督学习和神经序列大模型深度融合之后，大脑解码的逻辑被彻底颠覆了。\n\n以前想让机械臂完成一个动作，要采集海量信号、识别复杂的动作序列。\n\n现在呢？\n识别一个模糊的意图就够了，剩下的AI帮你补全。\n\n我们当年拼命堆电极数量、卷采集精度想实现的东西，\n被算法弯道超车了。而且，尾灯都不给我们。\n\n\n按理说，我应该兴奋才对——亲手做过电极、熬过通宵解信号的人，看到自己当年的领域一夜跨进新时代。\n\n实际情况，并不是。\n\n以前我们相信，脑机接口的终极价值是“人机融合”：人脑负责想，机器负责算，中间靠脑机接口提带宽，1+1>2。\n\n可现在，AI已经能自己查资料、写代码、做分析、跑完一整套多步骤任务。\n\n原来要输1000条指令才能干完的活，\n现在一句话搞定。\n\n那问题来了：\n\n当AI已经能自己理解目标、规划、执行，\n提升人类“下指令”的速度，还有多大价值？\n\n更进一步：\n\n人的注意力、工作记忆，都是被生理条件锁死的。\nAgent却能同时调一堆模型、数据库和算力，并行干活。\n\n很多时候，人脑硬要参与AI的中间计算过程，\n反而是整个系统里最慢的那一环。\n\n\n说个更扎心的。\n\n小时候都听过“人类大脑只开发了10%”吧？这说法虽然是假的，但谁没幻想过“全脑开发后人类会多强”。\n\n而大模型的出现，其实已经让我们提前体验了一把“智力增强”。\n\n一个普通人借助AI，几分钟能干完过去一个专业团队几天的工作，效率翻十倍不止。\n\n某种意义上，我们幻想过的那种智力增强，已经部分实现了。\n\n但是——\n\n第二天上班，你还是坐在会议室听一小时废话。\n\n原来三天整理的材料，现在三分钟搞定；\n但原来三个部门扯皮两周的事，现在还得扯两周。\n\n工具快了几十倍，\n人的注意力、沟通方式、决策流程，一点没变快。\n\n甚至因为做材料太容易，要看的材料反而更多了🫠\n\n所以，就算未来脑机接口让大脑的输入输出再快十倍，又能怎样？\n\n难道开会时大家脑电波直连，就能更快达成共识吗？\n\n我觉得未必。\n\n\n当然，医疗领域除外。\n\n对高位截瘫、渐冻症、失语症患者来说，脑机接口能让他们重新“说话”、重新抓握——哪怕只是让一个瘫痪的人完成一次抓握，都是实打实的临床价值。\n\n这是我依然相信BCI的地方。\n\n但扎心的问题也恰恰在这儿：\n\n现在资本市场给脑机接口的估值，\n有多少是按医疗器械的逻辑给的？又有多少，是按“人机融合”“人类增强”这种故事给的？\n\n一个医疗器械的市场，真的撑得起这个估值吗？\n\n\n从相信“大脑藏着智能的终极秘密”，\n到怀疑“我们可能根本不需要把大脑接进计算机”——\n\n这8年，像亲手给一个理想送终。它没死，只是活得越来越像另一门生意了。就像当年的NGS与基因组学一样。\n\n\n我们人类呀，就好好体验情绪，体验爱恨情仇吧，为啥呢，不知道，但你去卷，又有什么意义？\n\n\n#脑机接口 #人工智能 #科研人的日常 #一些没用的思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