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给结论：这句话是错的（至少是严重误导的）。 删掉95%论文，科学一定会受影响 很多人觉得“95%论文都是灌水”，这话有一半是真的——确实有大量论文增量价值很小、同质化严重。但“当下看不出价值” ≠ “没有价值”，更不等于“可以精准挑出那5%保留、其余全删而不受损”。 关键在于：我们事先并不知道哪5%是真正重要的。 今天看似微不足道的重复实验、阴性结果、方法微调，往往正是后来重大突破的铺垫： 很多“冷门方向”多年后成为热点，早期奠基性数据就来自那些当时被看作“小论文”的工作； 大量阴性结果/失败尝试的公开，能避免后来者重复踩坑，节省整个共同体的时间（这正是你说的“帮后人少走弯路”）； 科学范式很多时候是被边缘工作慢慢修正的，不是某天突然从天而降一个“大突破”。 用“吃包子”比喻非常贴切：吃饱靠的是第1到第5个包子的累积，单独吃第5个不会饱。 砍掉95%，等于强行假定我们知道哪5%是“第5个包子”——但现实中无法预知。 低价值科研泛滥的根源，评价体系确实是主因之一 根源确实主要在评价激励机制（唯论文、唯影响因子、数数量、毕业/职称/项目硬挂钩），导致“为发而发”的产能扩张。此外还有： 科研资源分配与“可见产出（论文数）”强绑定； 学术分工细化、可快速产出的“安全课题”被过度选择； 期刊扩刊、开放获取商业化推波助澜。 但要注意：单纯骂“灌水”解决不了问题，真正的药方是改革评价（重质量、重贡献、允许“十年不发文”、认可阴性结果与重复验证的价值），而不是粗暴“砍95%”。 科研价值不能只用“有没有重大突破”衡量 如果用“是否重大突破”作为唯一标尺： 会扼杀探索性、长周期、高风险的方向（没人敢做暂时看不到回报的事）； 会忽视基础设施型科研（数据库、观测网络、标准方法、仪器平台）——它们本身不发顶刊，却是所有突破的地基； 会忽视教学和人才培养的价值——科研队伍本身在迭代，年轻人在“做那些小论文”的过程中成长为能做大事的人。 科研价值是分层的：0→1的突破固然耀眼，但 0.1→0.9 的积累、验证、纠错、传承同样不可或缺。 总结：那句“砍掉95%不影响科学”是一种事后上帝视角的傲慢。事后看大部分工作似乎多余，但事前无法识别；且科学的进步恰恰依赖“冗余的、看似低效的海量探索+人才训练+错误排除”。真正该改的是评价与激励制度，让冗余尽量少、让必要探索被尊重，而不是简单地主张物理删除。? （顺带一提，“依靠人民/群众路线”的类比方向上是成立的：科学的进步本质上是共同体集体试错的结果，不能只膜拜金字塔尖几个人。）